边角地巧用的第一点是城市治理由原来的“粗放覆盖”变成了现在的“精细设计”。以前的城市绿化都是“一种了之”,树木的选择很随意,色彩搭配也没有规律,市民经过的时候没有感觉。如今的北京四条环路各有不同的月季主色调,二环以黄色复色系为主,三环用的是红色,四环则以粉色系为主,整条环路都被花海连接起来。更令人佩服的是,设计师根据车辆行驶的速度以及人的视觉感受来调节色彩的变化节奏,使得驾车穿行其中的市民可以享受到一路繁花似锦的视觉效果。这已经超出了传统的园林绿化范围,进入了城市色彩规划、空间体验设计的专业领域。从“种了就行”到“种得讲究”,一字之别,体现了城市管理理念的根本改变。
深层次地看,城市边角地由原来的“被忽略的地方”变成了“公共生活的重要场所”。各地积极地把城市边角地、闲置地块开发成口袋公园。成都把“公园分布均匀程度”“绿道网络连通情况”等指标纳入评价体系当中;昆明用“金边银角”的方式打造出了高山铺多肉口袋公园;武汉把788个口袋公园融入街头巷尾之中,把脏乱边角之地变成了邻里交流的温馨之所;攀枝花则在小区的边角地建起了体育口袋公园,解决了居民就近健身难的问题。这些举措,其实也就是把之前被忽略的城市碎片空间又还给了市民。当边角地从被围墙围住的荒废之地变成可以进入、可以驻足、可以参与的公共空间之后,城市就有了最直接的温度。一寸土地,如果能让老人散步、孩子嬉戏、邻居交流,那么它的价值就会远远大于“绿化覆盖率”这样的数据。
更为关键的一点,边角地的合理利用也促使城市管理由“空间扩张”向“效能提升”的转变。住建部要求,在“十五五”规划的大背景下,城市公园的建设管理以及规模扩张要转变为效能提升,并且鼓励老公园进行更新改造,高质量地推进公园绿地的开放共享。这个信号很有趣。过去很多城市热衷于追求人均公园面积、绿化率等指标,喜欢做“摊大饼”的事情。但是现在,江苏、安徽、深圳等地正在尝试“公园+”的新模式,把公园与商业、文化、体育、休闲等功能结合起来,一片绿地就可以提供更多的城市服务。由“有无”到“好差”,从“规模达标”到“效能最优”,这样的转变正是城市治理走向成熟的表现。
放眼全国,今年计划新建口袋公园1.5万个、新建改建绿道2万公里、改造提升城市公园绿地2万公顷。昆明、武汉、攀枝花等地的实践也证明了边角地虽然很小,但是可以成为检验一个城市治理水平高低的“试金石”,能够体现出城市规划的前瞻性、设计的精细度、养护的持久性以及对于市民实际需求的回应能力。
巧用边角地,以小见大,见微知著。当一座城市愿意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倾注心血,愿意用绣花功夫去雕琢每一处绿意,它便拥有了让市民触手可及的幸福。满城芳华,不仅是视觉的盛宴,更是一座城市治理现代化最动人的注脚。(大河网河声评论员 殷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