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单行少年志

图片由蔡雨默提供

□新乡日报全媒体记者 崔敬

　　7月1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横州市云表镇，洪水正在退去，泥浆还留在墙根。

　　一个身穿红马甲的身影，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他年纪不大，戴副眼镜，身材看起来瘦弱，但搬起整箱矿泉水来却毫不含糊，汗水顺着脸颊淌，浸湿了领口，他随手一抹，又转身去搬下一箱（如图）。

　　他叫蔡雨默，17岁，来自长垣市。

7月9日，他还在距云表镇千里之外的家中悠闲过暑假，在手机上刷到横州洪灾的消息，房屋泡在水里，道路被冲断，一车一车的物资往灾区送。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作了一个让身边人都意外的决定：去灾区，当志愿者。

　　没有直达的高铁，蔡雨默只能选择普速列车中转。由于多趟列车临时停运，没有买到坐票，他攥着一张站票，挤上了南下的列车。

　　从新乡到中转地重庆，1000多公里。火车晃了一整夜，他站了一路。困了，靠着车厢壁打个盹儿；饿了，啃几口随身带的干粮；一条腿站麻了，就换条腿撑着。

　　窗外的夜色从平原变成丘陵，又变成连绵的大山。天蒙蒙亮时，列车驶入重庆站。蔡雨默揉了揉站得发酸的小腿，又转车前往南宁，那里距灾区还有几百公里。

　　从南宁一路打出租车到了横州市云表镇，眼前的灾情比他想象中更严重：路断了，房屋毁了，手机信号时断时续。

　　蔡雨默没有犹豫，找到当地志愿组织报到。

　　“我能做什么？”他问。

　　“清淤、搬货、运水，把物资发给受灾群众。”

　　“行！”他换上红马甲，戴上草帽，立刻加入志愿队伍。

　　洪水退去的街道上，淤泥没过脚踝。蔡雨默挽起裤腿，抄起铁锹，踩进泥浆里。铁锹铲下去，沉甸甸的泥浆被甩到路边。一锹又一锹，手磨红了，汗把红马甲洇成了深红色。

　　清完了淤泥，又去搬货。一箱箱矿泉水、泡面等物资，从卡车上卸下，再送到受灾群众手中。当地村民劝他歇一歇，他嘴上答应着，手里的活儿却没停。

　　“不累。”他说。

　　可怎么会不累呢？他还只是个17岁的孩子。

　　出发前，蔡雨默的妈妈并不同意。家里只有这一个孩子，跑那么远，能帮上什么忙？倒是奶奶和爸爸说了话：“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孩子想去，就让他锻炼锻炼。”家人的支持，成了他奔赴千里之外的最大底气。

　　在云表镇救灾现场，蔡雨默一趟一趟跑着、忙碌着。“只帮忙，不添乱。”他用最朴素的方式，把自己嵌进救灾链条里，成为最普通的一环。

　　在横州市的这几天，他睡过仓库的地板，也趴过办公室的桌子。白天清淤、分发物资，晚上帮着清点库存。草帽下的脸晒黑了一圈，眼镜片上蒙着细细的灰尘，红色马甲上沾满了泥点。

　　有人问他为什么来，什么时候走。

“趁年轻，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蔡雨默说，“能帮一点是一点，啥时候这边情况稳定了，我啥时候回家。”他的想法简单，话语朴素。

　　7月12日，当地群众麻先生得知这名少年来自路途遥远的河南，坚持要给他买张返回家乡的机票，但被蔡雨默婉言谢绝了。

　　17岁的肩膀，还不算很宽。蔡雨默用一张站票，在千里之外的救灾现场，给出了属于自己的青春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