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酷热，许昌市莲城大道环岛西北角树荫下段守兰（右）的免费茶摊，成了环卫工的休憩驿站。 本报全媒体记者 杨伟 摄
□本报全媒体记者 马涛 杨伟
许昌市莲城大道环岛西北角，一棵老槐树洒下浓荫。树下一摞纸杯、两只暖水瓶、一壶凉白开，外加一块手写的“免费喝茶”木牌——再寻常不过的几样物件，在76岁的段守兰手里，搭起了一个动人的“温情驿站”。
从2013年开始，每到六月，段守兰的茶水摊便像候鸟一样准时“上线”。附近的街坊、环卫工、快递小哥，都亲切地唤她“茶摊儿奶奶”。而到了寒冬腊月，茶摊儿又会悄悄“变装”，针线筐代替了水壶，木牌上的字换成了“免费做小孩棉衣”。2017年以来，老人用一针一线，为素不相识的孩子缝出件件暖衣。
一杯凉茶，一件棉衣，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有一个普通老人日复一日地默默坚持。这方小小的摊位，如同一束微光，照亮了来来往往的路人，也照见了这座城市最柔软的内核。
夏送清凉
段守兰与茶水摊的缘分，始于一次搬迁。
2013年，她刚搬到东城区半截河街道徐湾社区，当时周边还在开发，配套也不完善。“行人走长路口渴了，连瓶水都没地方买。”老人回忆道，自己也曾有过在太阳底下走得口干舌燥却无处觅水的经历。于是，一个朴素的念头生了根：“摆个茶摊儿，让人免费喝点水。”
说干就干。她翻出家里闲置的小木桌、小木凳，找来暖水瓶，自己动手写了块木牌。第一天出摊，她心里也没底。但很快，一个环卫工坐下歇脚，第一杯水被端起，第一声“谢谢”响起来——她知道，这件事做对了。
这一做，就是13年。
7月8日，天刚蒙蒙亮，段守兰就起床了。烧水、灌壶、装车——满满当当装了一三轮车。蹬车、出门、安顿，等她在老槐树下把摊子支好，时针刚指向六点半。这一天，许昌发布高温橙色预警。“天热，水得烧透，喝着放心。”简单收拾停当，她便折返回家操持家务。茶摊无人看管，路人自助取用。上午11点、下午4点，她各来添一次热水，直到晚上8点收摊。
环卫工人罗英每天清扫路面都要经过这里。7月4日上午10点多，她满头大汗地走到摊前，端起一杯凉白开一饮而尽。“阿姨一把年纪还惦记着我们，是我们普通人的榜样！”罗英把这件事发到了朋友圈，引来一片点赞。她说：“每年夏天，我们都喝她的爱心凉茶。有时候忘了带水，跑这儿喝两杯，心里特别暖。”
27岁的外卖骑手冯连奇，每天在周边写字楼间穿梭送餐。大热天，汗水顺着帽檐往下淌，嗓子干得冒烟。“大热天能有免费饮水点歇歇脚，对我们来说太好了。”他感慨道，“段奶奶的茶摊，也是我们骑手的补给站。”
感念于老人的善举，一些路人总想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谢意。有人喝完水，悄悄在桌上放下零钱便转身离去——一元的、五角的硬币，还有五元、十元的纸币。“我这是免费茶摊儿，可不图这个。”老人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但眼角眉梢藏不住笑意。这些零零散散的钱币，她一次次退回，可总有人趁她不在时放下。“有一次，一个小伙子放下十块钱就跑，我追了好远没追上。”老人摇摇头笑了，“后来我把钱捐给了社区的公益箱。”
冬缝暖衣
每当秋风扫落叶时，段守兰的“爱心摊儿”便悄然换上了冬装。
一张小桌、两个小凳、一个针线筐，木牌换作“免费做小孩棉衣”。老人一身洗得发白的外套，布满皱纹的双手穿针引线，和桌上软绵厚实的婴幼儿棉服形成鲜明对比。
段守兰年轻时练就了一手好针线活。2017年冬天，一位老邻居拿着棉花来找她，叹着气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会做棉袄了，孩子穿着羽绒服总觉得不透气，还是老棉袄更舒服。”看着邻居期盼的眼神，段守兰心里一动：“我既然有这门手艺，何不免费帮大伙儿做？让孩子们都能穿上暖和的老棉袄。”
“俺外孙女的棉衣，就是她帮忙做的。”家住孙湾社区的一位老人感激地说，自己眼花做不了针线活儿，给孩子做棉衣的事儿多亏了段守兰。除了周边住户找段守兰，连住在市区七一路、解放路的年轻妈妈们也慕名找她缝制棉衣。
从裁剪到缝制，一套棉衣少说也得三四天，费时又费力。“有人要给工钱，全都被我拒绝了。”段守兰语气坚定，“我这是尽点心意，不是为了钱。”
棉线快用完了，有人悄悄送来一提兜；附近相熟的老姐妹有空便来搭把手，收摊时总有路人主动帮忙。“一人摆摊，众人撑摊。”段守兰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大家伙儿一起在做好事。”
永留温情
段守兰的家庭并不富裕。老伴去世多年，女儿已出嫁，她平时靠打零工维持生计。一件外套穿了多年，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有人说我傻，自己都不宽裕，还天天往外贴。”老人坦然一笑，“能帮别人一把，我就觉得自己还有用，活得有滋味。”
在她看来，善良是每个人都可以选择的活法。
这方小小的摊位，承载的不仅是一杯茶、一件衣，更是一位古稀老人对这个世界暖暖的爱。
许昌市文明办相关负责人表示，段守兰老人的事迹，是许昌市精神文明建设的一个生动缩影。“她用最平凡的行动，诠释了‘奉献、友爱、互助、进步’的志愿精神，也彰显了许昌这座全国文明城市的温度。”
如今，段守兰许下心愿：只要身体允许，便会一直把茶水摊、棉衣摊坚持摆下去。“哪怕有一天我干不动了，只要还有人需要，我也会想着法儿帮衬。”望着莲城大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老人的眼神平静而笃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