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咱原阳县齐街镇龙王庙村有啥拿得出手的宝贝,那必须是传了300多年的绿豆粉皮。这手艺现在可是咱新乡市非物质文化遗产,绝对是原阳的一张响亮名片。
做这粉皮,水可是灵魂。村里有口老井,水清亮亮的,带着淡淡的碱味儿。用这水去泡绿豆,磨出来的浆才有魂。泡豆子讲究夏凉冬温,等豆子喝饱了水,就该上石磨了。石磨悠悠一转,豆浆就淌出来了。
而制作过程中最绝的工序,当属“旋”粉皮。大铁锅里的水烧得滚烫,老师傅舀起半勺豆浆,手腕轻轻一抖,那个叫“旋子”的铜盘就在水面上欢快地转了起来。浆液均匀铺满盘底,沉入沸水两三秒便熟透。过凉水,再轻轻一揭,一张透亮得像蝉翼一样的粉皮就成型了。这手上的功夫,机器可学不来。
你要是赶上晴天去村里,准能看到壮观的一幕:空地上竖着密密麻麻的荆条帘子,一张张湿粉皮贴在上面,太阳一照,泛着银闪闪的光。
龙王庙村的粉皮,薄得像纸,韧得像筋,用手一掰,“咯嘣”一声脆响。吃法也简单:温水一泡,切成条,抓把黄瓜丝,弄点蒜泥、芝麻酱,再滴几滴小磨香油一拌,那味儿绝了。
现在村里也有加工厂了,机器轰隆隆一响,产量上去了,粉皮看着也更整齐。但总有人觉得,机器做的粉皮少了些手工的那股子“筋骨”和灶台上的烟火气。村里仍有几户人家,守着石磨、“旋子”和那口老井,默默守护着传承300多年的手艺。
一张薄薄的粉皮,藏着黄河的水、井底的碱和几代人的手温。吃一口你就懂了,有些老味道,是机器永远做不出来的。
龙王庙村的粉皮,不光是好吃,还养人。老辈人说,这粉皮里藏着“食补”的智慧,把养生融进了一日三餐。
如今这粉皮早已走出村落,远销北京、上海、山东、山西等地。村里50多家作坊,年产值上亿元,带动了800多人就业。纵然产业规模不断发展壮大,传统手艺的精髓始终未曾改变。就像村里59岁的手艺人牛玉合所说:“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不能在咱手里变了味儿。”
晾晒粉皮的荆条帘子在太阳下闪着银光,忽然觉得这粉皮就像咱原阳人的性子——薄,但有韧性;素,但有筋骨。吃的是物,咽的是情。一张粉皮,300多年光阴,全在这一口筋道里了。
(作者系原阳县作家协会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