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意里的“宝刀锋芒”——走近我市老典型杨希同

毛德胜
 
若不是身临其境，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上边这首水调歌头词牌《展望张武店》，竟是只上过几年小学而今88岁高龄的原卫辉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孙杏村镇张武店村原党支部书记杨希同所填。

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我作为地市党报记者第一次到卫辉张武店采访是坐着拉砖拖拉机去的。当时这个庄号称“全省养鸡第一村”，已小有名气。

时隔三十多年再次来到老杨家，看到除了塌掉的厢房变成菜地外，没见增添啥。失修的上房，空旷的院落，破旧的大门，和路北的漂亮壮观的文化广场及相邻的宽敞整洁的村委大院形成了鲜明对比。只有一层的老屋内，没有一件像样家俱，近似古董的老椅旧桌旁边到处堆放着书报杂志和他手写的东西，刚填写和正在逐字逐句修改的几份水调歌头词稿散落在方桌上。我顺便拿起来比对，发现他除把原来的题目《千年张武店》改为《展望张武店》外，正文里的字句所动无几，可见老先生已反复推敲过。

“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让提提意见、修改修改。”老杨一句话打断了我的沉思。我看了半天，竟没提出一个字来：“杨大哥，我真不懂啊。这样吧，我带回去找个行家研究研究，看能否在报纸上用一下。” 老杨急忙劝道： “老弟，可不是让发表哩，这是俺几个月来一直在思考的问题，里边每句话都有故事和讲究，既有对千年张武店的怀念和赞美，又有对新时期张武店的展望和愿景。叫您来，还有个意思就是想让参谋参谋，看我这样的想法行不行，咱不是在舞文弄墨、咬文嚼字、作诗填词呀！而是琢磨琢磨家乡咋发展，想弄实事哩！”。显然，我是误解了老书记的意思。再次环视这几间空闲的老屋，我思绪万千。一幌几十年的时光与早已去世的老伴没有使他颓废，如今的儿孙满堂与事业有成没有使他满足，当下的幸福生活与优厚待遇没有使他止步。我凝视着眼前这位身板硬郎、说话宏亮、精神矍铄、心志昂扬的耄耋老人，反复深思着他在想什么、为什么、干什么。

“老弟，俺给你简单说说这首词里每一句的来源、故事和含义吧！”，老杨随即搬着指头、如数家珍、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

“词里的第一句‘胸怀富民志，共筑同丰源’可有说头了。” 老先生提高了嗓门，显得很激动。

原来，曾在延安新华广播电台工作并亲自参加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开国大典报道的原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台长楊兆麟于1986年初第一次来到张武店，非常欣赏老杨那时候就亮出的“村民共富”等观点。临别时，杨希同请人家写幅字，杨兆麟抬头看到他家门上方刻着“壮志凌云”，邻居的门脑上刻的是“众志成功”，一下来了灵感，随即挥毫泼墨，写下了“壮志凌云为人民，众志成城同富裕”十几个大字。著名社会学家费孝通1997年来张武店时，也曾给老杨题过几句话：“脚踏实地，胸怀全局，志在富民，皓首不移。”还为村委会大门的门楣上题写了“同丰源”。这些名人大家有感而发的题词，既是对当时张武店的真实写照，也是老书记初心使命的呐喊。看来，《展望张武店》这首词第一句“胸怀富民志，共筑同丰源”里面，不仅蕴含着“为民” “富裕” “共同”的深意，而且深藏着杨希同和张武店人的凌云壮志与昂扬士气。
    
至于说这首词中涉及到张武店村千年岁月、沧桑巨变中的田园、洋楼、别墅、交通、网络、校园、产业、都市后花园等等，里边都有成串的真实故事，也处处折射出老杨这把“宝刀”为此披荆斩棘、奋勇拼杀的锋芒。

18岁入党、1969年开始担任村党支部书记、1982年就成为省劳模的杨希同，虽然只念过4年小学，但生来喜欢读书看报、钻研技术、琢磨思考。苦难的岁月，坎坷的磨砺，长期的积累，不断的精进，过人的天赋，成就了一位很有思想、很有情怀、很有格局、很有见地的农村干部。上世纪70年代初，他就意识到“成年累月啃地皮，依靠单一的种植业”是难以摘掉贫穷帽子的。他当支书的第二年就办起了日产4000斤的面粉厂，任职的第三年添了一台拖拉机，并提出了“农业出题目，工副做文章”的口号，面粉厂、精粉厂、食用菌厂、农机服务公司等拔地而起，以农为本，以工促农，以副养农，农工副相辅相成，初步形成了协同发展、良性循环的小环境。当时在老杨的主导下，利用村集体原有的农业机械，建立了专业化农机服务体系，为大家提供优质廉价服务，使亩产吨粮的张武店在卫河平原上长期保持领先位次。从1984年开始，他们又相继建起了10万只规模的机械化养鸡场、6万只规模的种鸡场、30万只规模的蛋鸡场、万吨级规模的饲料厂、养鸡综合服务中心、河南神农公司皮革总厂、庄园经济试验区等，大力推广“公司十农户”模式，较早走出了一条城乡结合、资源重组、联合经营、共同发展的新路。

老典型新思想，杨希同的认知和做法常有许多独到之处。1984年，县委相中了他的人品和才能，让他到乡里担任主要领导经联社主任，红头文件已下了，他趁还没宣布，硬是找到已调任市领导的原县委书记出面做工作，让自己留在村里当农民。后来让老杨当卫辉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直到选举前几分钟自己才知道。他对领导说“咋能挨着我哩”，时任卫辉市委书记张社魁立马回了俩个字“该哩”。行胜于言，杨希同的为人处事，张武店面貌的日新月异，这片黄土地上的良好发展环境，当时吸引了20多名专业技术人员、大学生自愿到这个村安家落户。其中，已分配到省直机关被提拔为中层干部的硕士研究生霍清廉、河南省机械设计院高级工程师崔保林还成了杨希同的预备接班人和得力助手。

长期以来，杨希同以他宽广的胸怀、务实的作风、超前的卓识、骄人的业绩，赢得了各级领导和普通百姓的信赖和尊重。我国著名农村问题专家、原安徽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陆子修亲自给杨希同写信，原中央书记处农村政策研究室主任杜润生充分肯定了张武店的发展和做法。就这么个小村，时任省委书记杨析综曾来过三次、侯宗宾来过两次、李长春来过三次。1996年，李长春第三次来到张武店，盛赞老杨“公司+农户”的模式是全省的样板，点名让他参加省里组织的出国考察团，并亲自给他颁发过“河南省优秀共产党员”的荣誉证书。市县主要领导都是他家的常客。

岁月能催白老杨的鬓角，却无法锈蚀“宝刀”的锋芒。人老了总有退的时候，但杨希同人退心没退，年老志更坚。这个老典型始终如磐石般屹立在时代的潮头，用那永远铭记的初心使命书写着“宝刀不老”的传奇。如今，他仍天天读书看报瞧电视，坚持学习和记笔记，内容宽泛，涉及到国家大事、时事政治、方针政策，还有伟人诗词、古今名著、新兴科技。他不卖老、不参政、不添堵，却一直关注着乡村振兴和村里发展。一次，有位上任不久的卫辉市委组织部长上门慰问拜访，他没提半句个人要求，竟谈了几个小时“党建”。老杨看到镇里一个领导年轻有为，势头不错，心里高兴，就跑去找人家谈心，渴望他安下心来好好干，即便上级调自己去当官也别心痒痒，横下心来把一个乡镇搞成个样板。

对于这首词的最后两句“生态循环农业，绿色有机珍馐，高质量发展”和“走进新时代，幸福惊人寰”，老杨的解释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其中，既有他对现实场景的仰慕，又有他对美好蓝图的向往，还有他对未来发展的设想。张武店离新乡市区较近，地处新乡和卫辉两城之间，南邻高铁双站，西依名企碧桂园社区，高铁高速路掠村而过，区位交通优势明显。某高校原本要往这里搬迁，近3000亩地已签约登报，后因其它原因项目计划有变，这所大学不来了，建设用地储备充足。另外，张武店村有拔尖人才在中国农科院等部门工作，很愿为自己家乡崛起出点力。对此诸多资源如何综合利用，产生更大效应，杨希同一直在深度思考，梦想构筑一个地处城市近邻，集绿色高效农牧种养加及旅游、观光、休闲于一体的现代化高科技庄园。原新乡市政协副主席王炜东等同志来看他，这桩心事竟成了他谈话的主题。目前，老杨正在咨询求证、广听博采、调查研究、初拟意见，决心在奋进新征程、建设美丽乡村中再做出一些新贡献。

著名思想家罗曼罗兰说过：“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就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之后，仍然热爱它。”时光不败奋斗者，杨希同总能在岁月更迭中焕发新生。老杨对张武店这片热土爱的深沉，不管遇到任何艰难困苦，他的身影从未缺席，他的善良照亮灰暗，他的正义驱散阴霾，他的纯粹让人感奋，他的求新铸就辉煌，这个老者就是英雄。

参天之木必有其根，滔滔江河定有其源。是什么秘诀让这口宝刀不老，是什么精神使这位老典型青春长在？追根求源，不难发现：一是，信仰如磐，在初心坚守中激活永恒动力，将岁月淬炼成精神纯度。用信仰的力量保持着强大的定力和心理韧性，用对理想的偏执守护着初心和热忱。二是，迭代进化，在迭代中保持宝刀锋利的物理属性，在自我革新中为砥砺前行和不断进步赋能，在知识结构的新陈代谢中保持思维的锐度，在打破传统观念和陈规陋习中实现素养和境界的跃升。三是，薪火相传，在点燃他人中获得生命不息，在价值延续中彰显青春永驻。将个人的光芒融入时代的星河，让老典型的生命在传承中获得新的维度。

每个时代都需要精神坐标，而老典型总能与时俱进，精准捕捉到时代的脉搏；总能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续写新的传奇和故事；总能向着太阳，拔节而上。而杨希同，正是这样的人。（作者系新乡日报社原副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