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会全

2012-07-09 16:29:42 来源:  评论:0 点击:  收藏

我们家族的这一支脉系,不知从哪一代开始,分成了东西两院。两个院,不断繁衍分化,到现在成了两个胡同,而且,不再是我们家族的一统天下,其中还住着几户外姓人家。 我家住东院,会全家住西院,两家仅一墙之...

    我们家族的这一支脉系,不知从哪一代开始,分成了东西两院。两个院,不断繁衍分化,到现在成了两个胡同,而且,不再是我们家族的一统天下,其中还住着几户外姓人家。
    我家住东院,会全家住西院,两家仅一墙之隔,他家的土墙灶房留有一个一尺见方的窗口,与我家相通。我长会全一辈,他喊我叔,但他又长我一岁,“小叔大侄”,其实,我们之间没有辈份尊长的隔阂,从小玩到大。
    会全爹是个生意人,主要做些烧鸡面食之类的营生,我上小学的时候,生活困难,饭碗里经常见不到油水,有时临近中午,会全娘会隔着小窗口向我们喊话,递过来一碗鸡汤,那是做烧鸡的老汤,浓黑的汤汁上,飘着厚厚的一层鸡油,散发着阵阵香味,特别解馋。记得那年学校放秋假,我与会全一组看护生产队的庄稼,连绵不断的秋雨,下了整整一个星期,集市无人,会全爹蒸的羊肉包子无人问津,时间一长,出现了异味,只好拿给孩子们吃,会全把他那一份带到庄稼地,与我分享。
    会全佩服我,首先是从学习成绩开始的,我当兵上大学,他对我更是另眼看待。我大一回家休假,生产队收工后,会全就到我家串门,那时他已经结婚,踌躇满志的要将临街平房翻建成瓦房,让我陪他去公社窑厂拉砖,他借了一台手扶拖拉机,我们俩就上路了,他逢人就显摆,看,给我拉砖的是大学生,其实,我也就一个工农兵学员。
    隔年休假探亲,拄着单拐的会全令我大吃一惊,我把他扶到座位上,他讲述了两年来发生的故事,先说他交了桃花运,另有所爱,与生产队的一位外姓姑娘有了感情,同时也跟他媳妇闹腾起了离婚,他的爱情故事,情节细腻,真切生动,叙述起来一脸的幸福,眼睛放射出异样的光芒。他话题一转,长叹一声,哀怨的说,都是这条腿不争气。会全的腿是在运送粮食的手扶拖拉机上,被一辆相向而来的大拖挂拖拉机把脚给挫伤的,在安阳手术后,复位不好,脚掌侧翻,脚髁严重变形,这辈子离不开拐杖了。会全机敏的眼神里,一下子黯淡下来,那是一种人生选择的无可奈何。
    没想到,我们之间几乎没有秘密的友谊,几年后会结束。我转业到地方后,在市里疾病控制单位上班,一天下午,会全带着他堂弟,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令我既惊讶又兴奋,寒暄之后,他说明来意,让我设法给他搞点化肥,见我感到为难后,又提出经营农业机械的可能,因为他知道我妻子是市农业机械公司的会计,我把他们带到农机公司,照样没有听到完美的答复。那年代,这两样东西,还没有放开市场,一般老百姓是弄不到批条的,他心目中的这个叔叔,其实就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医务工作者,站在人群里与他没有什么两样,我让他们失望了。
    那年春节,我回老家过年,小弟批评我,怎么把会全给惹了,我还一脸的茫然,接着小弟说,会全回家后就到处散布,你不认他这个侄子,把他当成街坊介绍。怎样把他介绍给别人的情形我没有记忆,我也就没想那么多,从小到大的伙伴,犯得上吗?年初一我们在街上邂逅,老远就听会全高喊,新乡的,回来了!我听明白了,他在报复。
    又过了两年,中秋节回家,顺便看父亲翻盖的新房。但父母亲似乎一点也不开心,问了,才知道,因为宅基,跟会全弟兄们闹了矛盾,原因不复杂,以前我们两家各自占有公社废弃的一片地方,在推倒院墙就要动工建房时,会全带着几个弟兄阻止开工,声称原来属于我家的那片宅基,他们同样也有主权,还再三强调,我们是街坊关系,又把我给扯上了。后来我家作了妥协,让出来两米。我给父母亲说,我最不愿意看到,为了几寸土地,以邻为壑,大动干戈,宅基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必要为此生气。从此,父母亲不再提及此事。
    后来,我父母的葬礼上,会全他们还是孝子。我侄女结婚的喜宴,他坐在我身边,悄悄的向我透露,他开的面食馆,由于量大卤足味道好,回头客不少,一年弄一两万不成问题。我连声称赞他,干得好,——我的话是由衷的,他终于找到了勤劳致富的位置,从他父亲那里遗传下来的经商技巧,配上他灵活善变的头脑,身体残疾的他,相信会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血缘这东西,斩不断,理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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