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脚女燕子

2012-07-09 16:29:20 来源:  评论:0 点击:  收藏

  离我家不足二百米有一家足疗城。上下两层,8个房间,可容纳20多位顾客同时浴足,在我市属中上等水平。  燕子就在这里洗脚,老板称她们足疗师。  我认识燕子好几年了,不管是请朋友、朋友请或是与妻子一起...

  离我家不足二百米有一家足疗城。上下两层,8个房间,可容纳20多位顾客同时浴足,在我市属中上等水平。
  燕子就在这里洗脚,老板称她们足疗师。
  我认识燕子好几年了,不管是请朋友、朋友请或是与妻子一起去,我都点燕子,她排18号,我从来不大呼小叫她的号,都叫燕子。足疗师都喜欢客人点号,点一次老板奖一块钱。所以,我每次去燕子都笑眯眯的。
  洗脚时免不了说些奇闻轶事、家长里短。初认识燕子时,她与她的姐姐刚从太原回来。燕子说,她家在深山沟,很穷。父亲得了膀胱癌,整个膀胱都切除了,花了好几万。为了还债,初中没毕业就不上学了,16岁那年跟姐姐出来打工,在太原一家洗脚城干得好好的,被母亲叫回来了。家里种地做饭靠母亲一个人,实在干不动了。燕子说,俺爹常年吃药,可费钱啦,光靠种地不中,我跟姐姐又出来了。这里离家近,俺俩能替换着回去。老板知道俺家的情况,也挺照顾的,农忙时给几天假期。
  燕子与她姐姐缨子一点也不像。燕子小巧玲珑,面带微笑,口齿伶俐,脚步轻盈,一看就是个温柔善良又勤快的姑娘。缨子又胖又黑,声粗话少,没见她笑过,老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去年8月的一天,燕子给我洗脚时,我不经意地问,你姐姐呢?燕子的笑容突然消失了,过了一会儿,眼里涌出了泪水。燕子说,姐姐处了个男朋友,怕朋友嫌她是个洗脚的,就给人家说在超市收银。男孩去超市找她,漏了馅,人家把她甩了。我说了她几句,洗脚咋了,不偷不抢,靠气力吃饭,光明正大,有啥可瞒的?姐姐内向,爱生闷气,过了两天,留下一张纸条就走了,说去南方打工,至今一个月了,电话停机,没一点音信,俺妈快急死了。
  前几天,在街上碰见燕子,见她左臂戴着黑纱,看着我疑问的目光,她说父亲不在了。我怕她在大街上落泪,简单问了两句,就赶紧岔开话题说,好长时间没去了,店里生意咋样?
  燕子说,还是那样。就是价格涨了,过去洗脚最低20元,现在成30元了,另外送一个洗头或踩背。我说,对你是好事,比过去挣的多了吧?她说,洗一个提12元,中午12点上班,晚上12点下班,每天干12个钟点,平均洗四到五个,加上点号奖,干满一月拿1500元。我说不容易,真够辛苦的。她说,现在干啥容易呀,大学生失业、研究生打工的多了!
  我问,你姐姐有信儿了吗?燕子说,跑了一圈,饿回来了。我给老板说说好话,又让她上工了。那天我还劝俺姐,洗脚风刮不着,雨淋不着,冬天不冷,夏天不热,坐在屋里挣一千多,老板管吃管住,还想啥呀!活儿脏,钱干净,立得直,站得正,不丢人!
  不是亲耳听见,我绝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山沟里的妞妞说的。社会最底层的洗脚女,能有这样的境界和情怀,令人尊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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